深圳半年

作者:广庚

时间:2019年4月21日 22:02

公众号:十八铺路

时常在深圳的夜里醒来,蚊子实在太凶了。有一句诗“饥蚊如柳絮,饱蚊似樱桃“,这是江苏人范仲淹当年被贬来到岭南时,一看岭南的大蚊子,吓呆了,用了江苏的柳絮和樱桃来形容一血之间的蚊子体积变化,由此可见千百年来蚊子对岭南人民迫害延绵。

 

我北上读书创业,离开广东十多年,早已忘记了蚊子。然而这次回来,每每卧下,耳边那熟悉的蚊鸣,手臂被那利喙刺肤,梦魇的记忆瞬间回来。作为食物链顶层的广东人,也不得不为其奉上膏血。后来实在忍不了了,我又不想只写诗疏解内心郁闷,于是买了一个电蚊拍,黑夜里独自起身,挥舞着蓝莹莹的电蚊拍,寻找那些樱桃蚊。如一名侠士的夜奔,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手起刀落,复仇声音美好而动听,香味四溢,足以儆戒方圆五里正在作案的蚊子,但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源源不断的蚊子,坐电梯上楼,在每层楼繁衍昌盛,四处围攻,每一滴热血都是它们的目标。蚊帐物理隔绝,蚊子液香味熏陶,可以说回深圳的每一天,都是在和蚊子在智勇作战。

 

清人张潮《幽梦影》里写人生十大恨:一恨书囊易蛀,二恨夏夜有蚊……现在看书一般都用手机,所以应该与时俱进:一恨手机易没电,二恨夏夜有蚊……若深圳无蚊,感觉还可以每平再涨一万。

去年年初,我来深圳出差,一听乡音亲切,虽然我们也是用普通话交流,每一句普通话都打满了马赛克,但是我们都能听说自如,每一句话的马赛克我们都熟知其纹路。这与北京有很大不同,虽然同为大汉民族,但我每次在北京一开口,似乎就自带着浓郁的异族风情,时常让我有低头羞涩一番的必要,甚至有学一段少数民族舞,立地起舞的冲动。我曾带着疑惑去北京植物园,来到梁启超墓前,合十求问,梁启超雕像坚毅,似乎在说回深圳买房喝奶茶啦,北方只能饮冰来着喔。

 

于是乎,我就在深圳出差多逗留了一日,想着买房一事,从龙华到南山,来回看了一遍,在龙华当公务员的同学说,龙华好宇宙中心啊。在南山当工程师的同学说,南山好纳税第一,这让我想起,清朝研究员说最喜欢的朝代是清朝,唐朝的研究员说最喜欢的朝代是唐朝,看来不管是空间还是时间,一旦浸泡都具有洗脑的功能。唯有职场浸泡有反洗脑的功效,每年高考都有一大票记者、警察、医生、程序员等等写文,长篇短叙说该职业有怎么样怎么样的不好。

 

区块链行业也是这样,开交易所的朋友一说,就一句话,交易所都是坑啊,然后就这句话可以让他盯着茶几看好久,摇头,重复这句话,多少不可言说尽在其中;大矿工也是如此,这年头挖矿都是坑啊,机器价格啦、电力不稳啦、坏损维修啦;量化的朋友也是如此,赚个屁,一次扎针可以回撤半年辛苦啦云云。扯远了,反正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作为在洗脑密度最高行业生存下来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洗脑呢,所以我买了宝安,当然回头看…果真是醉卧沙场…也是醉了的操作。

 

当是时,ETH连日破新高,我在四千余的价格卖出了房钱。不二日回京,EHT破万,同事频频前来祝贺同样的币原本可以买两套来着的,我在懵懵之余,以老人之态和他们唱那这首凉州: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葡萄美酒也赔光…

 

说到美食,相比北京沙漠,深圳简直是圣地。当然在深圳身上用了圣地一词,广州、顺德这两地一时间在汉语里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

 

虽然我作为粤西地区的美食吹捧者,写了白切狗、白切鸡、白切鸭等等,但在深圳生活了一段时间,就会发现,粤西美食在深圳只是一个异数,粤西饭店太稀少了,远输于川菜湘菜,霸占深圳大街小巷的美食,是潮汕菜,潮菜繁复精细,不可一一言及,盖得排行上在美食一栏,有专门的潮汕菜推荐。潮汕菜很缺少一个唐鲁孙或汪曾祺,不然不会收敛在粤菜这大光环中。

 

回来半年,各种海吃,发现相比投资或其他,食欲真是性价比最好的欲望,不多的钱,就可以带来非常之快感。在北京创业多年,感觉最大的损失就是在美食上缺位。在离开币信的时候,我和星空说最坚定的理由,就是要回去深圳吃烧鹅了。

 

说到这里,讲一下我在美食中知道的地图梗。越南米粉有一个“火车头”,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曾经连连换着几家越南米粉店去吃,开始暗思是不是这道米粉很给劲,和火车头一样,可每次米粉端上来只有一点辣椒,吃起来非常清淡。后来想是不是音译,这个清奇的汉语背后是一个出人意料的意思,比如俗气无比的“圣得西”,竟然是太阳之舞的意思,然而这条路子后来也推翻了。最后想是不是藏着一个传颂很久的爱情故事,比如“过桥米线”。为了验证,搜索了一下,原来是法国占越期间,有一个人在火车站卖米粉卖的好吃,所以全越南的米粉都山寨叫做“火车头”……嗯嗯,那么下面我们讲一下深井烧鹅的深井……是什么意思呢,额,原来广州黄埔长洲岛上有一条村,叫做深井村,传说中……其实不是了,深井还真是一种烤炉,专门烤井,堆果木炭,白花花的鹅们,就被铁钩挂在井口铁枝上,吊在井中烧烤,土井炉温均匀,故乎出品上乘,源自此烤法的烧鹅就叫深井烧鹅。

深圳区块链圈,显然对美食毫无追求,每月的聚餐,从科技园到蛇口,安排的都是烧烤,大失美食圣地之名。这个深圳区块链烧烤爱好者圈,由申屠发起,每月约聚,半年坚持下来,出没的人基本涵盖了深圳大半个圈子。

 

深圳的区块链圈,底子是矿圈,矿工矿机商二手贩子,矿圈的人,比较简单实在。当北京夜幕低垂中关村管氏翅吧里的青年程序员啤酒下肚后激昂畅想未来他的交易所如何一统天下时,当上海灯火通明愚园路租了别墅办公的中年男子望着万家灯火畅想着他的公链如何冲上市值前十时,深圳观澜的二手矿机贩子正在打电话给四川的矿主,心里打算着这批矿机每卖出一台能赚多少钱。

 

这是王瑞锡2014年说的,当时他跟着烤猫卖矿机。2014年的深圳,奔波过来的话,拜访路线烤猫公司—币看—中币。不几年,风云诡异,烤猫失踪,币看远走海外,中币退回中山。然而区块链的浪潮,后浪追前浪,很快深圳崛起了AICOIN、神马矿机等等新一批优秀企业。

 

总而言之,从2012到9012,深圳区块链圈子更丰富了,从矿业、公链、工具媒体到交易所,一一俱全,大有裨益。国内区块链城市,若讲行业完整程度,那就是除了北京,就到深圳。

 

近来,很多区块链人南下创业,前一阵子,有一位满清正黄旗格格,从北京来深圳创业,问我深圳气候,我说气候非常好,你可以省下买羽绒服的钱,她问那省下来干嘛呢,我说,要省下来买电蚊液啊。

回复 2014 ,看一篇老文,写2014年的深圳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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